程振理:让写作回归生活自觉

 

让写作回归生活自觉

 

■ 江苏省苏州中学  程振理

 

叶圣陶先生说:“生活就如泉源,文章犹如溪水,泉源丰盛而不枯竭,溪水自然活泼泼地流个不歇。”(《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第225页)那么,怎样引导学生立足生活的自觉积累,写出真情、真感、真思、真想的的佳作妙文呢?特级教师孙艳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具探索价值的范例。

一、写作原是生活自觉的表达

真正的好作文,概皆源于作者对生活的“自觉”体验与表达,即写作者对生活的“自主感觉—自动察觉—自发品觉—自然悟觉—自在醒觉”。然而现行的作文训练主流模式,传统性、单一性、应试性痕迹依然很明显。教师是“例行出题”,学生是“奉旨填词”。作文完全成了一种“例行公事”的应景事务,学生既没有时空体验生活,又极少作反复修改而定稿,正如叶圣陶先生所说“与文章产生的自然程序严重地不一致”。

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透过《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我们看到,孙艳老师的做法是:在预设作文之前,先让学生“通过三周的时间来观察”与作文相关的生活实景,并建立相关写作学习型网站平台,“唤醒学生对生活的有意识的关注和有针对性的观察,”“还原生活本身”,“以慢写促积累”,这就解决了学生写作之前“缺乏生活积累”的问题。同时,学生的写作不是课堂上当堂完成,而是“基于生活的原生态写作”,且“预先把学生习作依照一定的对比系列打印给学生,请学生读后写点评。”这就把原本被动而后置的作文修改环节提到了定稿“发表”之前。

显然,孙艳老师是把学生写作的训练置于一个几近原生态的生活系统之中,让学生真正遵循生活作文的内在规律,通过对生活的“自觉”体验而发自内心、自感自悟地进行写作。这在当前应试主义盛行的训练背景下,是一种极具探索价值和挑战性的有益尝试。而“通过这一种方式的学习,培养学生自己积累素材,调用素材、组合素材的能力”,相信学生即使面对当堂完成的命题作文,也能很快调动日常生活积累而轻松面对、自觉表达。正如孙老师所说:“写作需要有心、有情,需要我们养成观察的良好习惯,发现生活的美,用自己的笔记录生活,描绘生活的画面,体味生活的五彩纷呈”。

透过孙艳老师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我们还看到了美国贾特·艾米格(Janet Emig)“过程写作法”的影子:学生在整个写作过程中,经历五个相关的阶段:预写作(prewriting)、打草稿(drafting)、修改(revising)、校订(editing)和发表(publishing)。孙艳老师不仅还原了学生的生活自觉体验,也让学生体验“预写作”,之后还有“学生读后写点评”“课堂师生互动”以及“名家现场互动”等,还让学生“通过论坛的方式发表自己修改后的新作”,切实关注了学生写作的“过程性”,激发了学生写作的成就感。

二、写作回归生活自觉有路径

魏晋王弼《周易略例·明象章》说,写作是人脑对生活“取象——明象——悟象——成象”的过程。学生写作要怎样回归生活自觉,进而“明象”“成象”呢?孙艳老师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给我们的启示是:为学生创设亲身体验的意义生活。

意义生活与自然生活有所不同。自然生活是纯粹客观存在的原生态生活,意义生活是附着人类主观意义的再造化生活。如同诗人以审美的眼光审视生活中的人事物,这些人事物上便附着了诗人的审美情意,而诗人眼中所看到的人事物象,已不再是原本纯粹自然客观的人事物了。在师生写作回归生活的过程中,同样离不开“自觉”的参与,而这种意义生活又不仅仅指师生视野中主观化的外界生活,它还指经过加工打包后的知识生活和师生感悟世界以及自我观照的内心生活。

孙艳老师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并没有简单化地让学生去观察校园之景,否则学生获取的意义生活也将无比简单,而是有目的、有主题、有方向、有引导、有指导地让学生观察校园之景,“以学习型网站的方式”,“构筑教师指导、师生互动,学生自学三个平台”,除了“让学生通过三周的时间来观察校园的植物和窗前的这株玉兰花,指导学生写景”,还“把校园里所有一草一木的相关图片和介绍性资料以及名家名篇中出现的该类事物的描写性经典语句都放在学生研究的平台上,并亲自拍摄了春天校园中一天中所有草木的画面”,“让学生在教师创设的情景中提升写作能力”。孙艳老师正是“为学生创设亲身体验的意义生活”,才使学生能够有可能“回归生活自觉”地写作。

不仅如此,孙艳老师还利用“国风作文教学平台”,在“孙老师教你写作文”系列中建立又一课程资源包《窗外那株玉兰花》——观察和描写景物的特点指导课,其中包括四个栏目:注意观察、怎样观察、作品展示(包括学生佳作和教师下水作文)、好文共赏。还“把走过校园一路看到的景有所重点地拍摄下来,并在电脑中通过绘声绘影软件处理成一个电视片断”。这在当前大数据时代“教育资源开放整合”“学习空间融合设计”“网络平台翻转课堂”等背景下,不失为一种探索创新的大胆尝试。或许未来的写作教学,课内外资源的整合、自然资源与数据资料的整合,会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

三、表达生活自觉的内因方法

张志公先生说:“文章里有思想意识,知识见闻,生活经验,审美观点;它运用抽象思维,形象思维;它讲究方法技巧,语言艺术。它是多种因素的综合体。”(张志公《文章学概论·序》)在现有的主流作文教学模式中,教师们尤其津津乐道于写作方法的模式化训练,甚至有好事者编写出跨学段跨年级的写作方法训练体系,然而如此训练的方法到底有多少能被学生自然而然地运用到写作中去呢?

孙艳老师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让我们看到,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在写作时,头脑中根本没有太多的方法概念,他们会不自主地展开丰富的联想与想象,会运用儿童的独特审美方式与独特的表达方法,来呈现他们眼中和心中源于生活自觉的意义生活。老师只是“预先把学生习作依照一定的对比系列打印给学生,请学生读后写点评”,课堂上师生共同进行“片段比较”和“讨论点评”,甚至“孙老师也写了下水作文,我是单纯从技巧上写了玉兰花开的过程,本来想用来指导大家的,但是,当我看到你们的生动的设喻时,不由惊叹,孩子的心跟自然贴得是那么的近哪!也只有你们这颗剔透的童心下才能有出如此奇妙想象,你们信手拈来的比喻,就如同吐鲁番的葡萄,晶莹碧透,圆润可爱,清新自然,让人欣羡不已。孙老师看后真是倍感佩服。所以你们要相信自己的直感,大胆表述,因为每个孩子对自然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

孙艳老师的课例告诉我们,真正源于生活自觉的的好作文,是不需要给学生强加写作技巧的。真正的写作技巧同样来自学生对生活的自觉体验,应该是写作者对生活自觉表达时的情理使然。这正如古人写诗作词,并未预先设计所谓的创作手法,一切都是顺着生活的路子来的。比如,看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情景,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张九龄《望月怀远》);看到“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的场面,自然跳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李白《望庐山瀑布》)这样的奇句……这其中,有联想、有夸张、有比喻、有虚实,然而这些所谓方法,皆是自然之笔,并非刻意堆砌。当然,这并不是说作文点评不需要讲方法,而是要引导学生在“生活自觉”中和自主自然地运用方法,因为真正的写作方法是来自生活情理的内因。

此外,孙艳老师的《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指导课,还营造了别致的电视片导入、名家名篇范例、导游诗意解说、课堂名家互动、课文导写链接等独特新颖的课堂情境,不仅“切实改变学生这种面对生活而无视生活的写作习惯”,而且让学生“这一关注成为他今后生活的一种本能”,进而形成必要的语文写作素养。正如孙艳老师《窗外那株玉兰花》作文点评课结束时寄语所说的:“当一个人在用眼仔细观察,用心体会世界时,当一个人能将他的生活、知识、心灵和谐统一时,这个人就徜徉在作文的天地里了。……观察很重要,积累少不了。让我们共同在写作的道路上不断求知、求智、求趣、求美。”

总而言之,写作是一种最具个性的创造性活动,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独特的心灵表达,是源自写作者自身生命的独特感悟,是写作者思想情感的“自觉”流淌。宋人朱熹说:“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写作离不开生活,生活是写作的源泉。只有动心地积累生活体验,动情地感悟生活内涵,才能走进“自觉”的写作,写出精彩的佳作妙文。

 

(注:本文发表于《语文知识》杂志2015年第10期第13-14页。)

 

让古诗词阅读回归生活情理

 

让古诗词阅读回归生活情理

 

江苏省泗洪中学  程振理

 

近些年来,古诗词阅读备考多把功夫用在了发现和总结题型模式与解题套路上,虽经反复强化训练也可奏一时之效,然终不能从根本上解开古诗词内涵密码,也就很难做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在这样的备考训练背景下,常练熟手的诗词学生解起题来还能凑合,遇着新的诗词和题型就只好干瞪眼了。那么怎样从根本上破译古典诗词的密码,解决好这个问题呢?生活化语文教学观认为,古诗词阅读备考一定要回归生活,要借助作者生活背景悟得其创作意图,进而较准确地理解和把握住诗词的主旨内涵,并在此基础上更合乎生活情理地把握住其何以这样写而不那样写的原由。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真正明白命题人的拟题意图,从而解答好有关试题。一般有以下几种途径:

一、知人论世,回归诗词作者的生活情理

《孟子·万章下》:“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大意是说,古诗词阅读备考,必须知人论世,了解作者的生活情理。孟子的“知人论世”说,历来为诗词鉴赏家所推崇。尤其是诗词这种特定的艺术形式,一方面不可避免地要打上时代的鲜明印记,另一方面又必然反映作者的主观情感和思想倾向。因而,我们在鉴赏古诗词时,注意联系作者的生平、思想以及所身处的时代背景,自然可以多快好省地走进作者与诗词的生活情理。

例如江苏高考2011年语文卷《春日忆李白》(杜甫):“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如何理解诗中所写的“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这就需要“知人论世”了。

这首诗的背景是作者杜甫与友人李白已好久未能重聚、把酒论诗了,因而诗的开头先赞美李白的诗象庾信那样清新,象鲍照那样俊逸(庾信、鲍照都是南北朝时的著名诗人,这里借以烘托李白的诗出尘拔俗,无人可比);三联两句表面看来只是写了作者和李白各自所在之景,然而两句诗却牵连着双方同样的无限情思,将离情写得极深极浓;末联热切希望: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欢聚,象过去那样把酒论诗,把希望早日重聚的愿望表达得更加强烈,使结尾余意不尽。其中“重与”是说过去曾经如此,这就使眼前不得重晤的怅恨更为悠远,加深了对友人的怀念。

可见运用“知人论世”的方法,联系作者的生平、思想以及所身处的时代情境,便可很快走进作者与诗境,并可既快又准地对诗词进行理解与鉴赏。

二、说文论语,回归诗词语言的生活情理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较之小说、散文、戏剧等文体,诗歌的语言更显其含蓄、凝练、跳跃,加之手法灵活多变,形象意蕴丰富,因而考生要想走进诗歌,读懂诗歌,必须巧妙掀起语言这层面纱。除审读诗题、关照作者、解读注释外,考生在品味诗句语言时,还需特别关注诗歌语言的特殊现象,包括文化常识、特定语境义、活用词现象、隐喻现象等,比如王昌龄《从军行》“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中的“关山月”涉及音乐,指乐府曲调,多写征戍离别之情;辛弃疾《清平乐·村居》“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中“无赖”是可爱、顽皮的意思等。而李清照《一剪梅》中“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封锁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种相思”,怎会“两处闲愁”呢?——联系李清照的生活境遇、所思所想,自会明白这不仅是在写自己的相思之苦、闲愁之深,而且由己身推想到对方,深知这种相思与闲愁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方面的,以见两心之相印。从“一种相思”到“两处闲愁”,则是两情的分合与深化,诉说此情已由“思”而化为“愁”了。那么,“才下眉头”,又怎么“却上心头”了呢?还是要从生活的情理出发,只有明白了李清照的“闲愁”,才会懂得“眉头”与“心头”相对应,“才下”与“却上”成起伏。正因人已分两处,心已笼罩深愁,此情就当然难以排遣,所以才会“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了。因而,从生活的情理出发,破解诗词语言的密码,是快速而准确解读古典诗词的关键。

三、还原意境,回归诗词形象的生活情理

诗词创作,总是要造境成形的,这情境与形象里,往往寄托着作者的生活与情理。一般来说,诗歌形象多为人物和意象。意象也就是诗中出现的花鸟虫鱼等自然风物,一首诗中的意象往往不仅是多样的,而且是内蕴丰富的。在传统的诗歌中,一些诗的意象往往有其固定的象征内涵,如明月象征团圆或寄托相思、杨柳象征离情别绪、蝉喻指品行高洁、冰雪比喻心志忠贞品格高尚等,诗人对形象或意象描写所形成的特有境界或情调,往往就构成了诗歌的意境,诗歌的意境大多也正是借助具体形象(人、事、物、景或意象)及相互关系来体现。品读感悟诗歌意境,可以帮我们较快地把握诗歌的情感倾向,便于我们准确理解诗歌的思想情感。

以蒋捷《虞美人·听雨》为例:“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首词是蒋捷一生的真实生活写照。词人曾为进士,过了几年官宦生涯。但宋朝很快就灭亡。他的一生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的。作者记录自己漫长而曲折的生活经历,以三幅象征性的画面,概括了从少到老在环境、生活、心情各方面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从红烛映照、罗帐低垂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情怀,到苍茫大地上踽踽独行,常常东奔西走,四方漂流,再到此刻独自在僧庐下倾听夜雨,却已木然无动于衷。三个时期,三种心境,一腔旅恨、万种离愁,其中包涵着生命无常、人生无奈的生活情理,读来也令人凄然。

古诗词阅读与备考,抓形象是一着必由之路。而借助诗词语言还原生活意境,则不失为把握诗词生活情理的一条捷径。因而我们阅诗读词,心中要有生活情境意识,要善于扑捉诗词形象,并透过形象领悟诗词蕴涵的生活情理。

四、品析句法,回归诗词技巧的生活情理

高考或中考的古诗词题常常会考到表现手法的运用,这也是常令同学们头痛的一件事。其实,古人创作诗词时,并未预先设计所谓的表现手法,而只是为了达到某种表达效果,自然而然地运用了一些表达方式而已。这其中并无玄机——诗歌是富有联想和想象的文体,一切都是顺着生活的路子来的。比如,当你看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情景,你也可能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张九龄《望月怀远》);当你看到“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的场面,你也可能会跳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李白《望庐山瀑布》)这样的奇句;当你身处“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之境,你也可能会生出“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李清照《醉花阴》)之感……这其中,有联想、有夸张、有比喻、有对比、有虚实,然而这些寄情抒意的方式,皆是自然之笔,并非刻意堆砌。

当然,也有作者故意而为之,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的。例如苏轼《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章词原作乃咏物绝类,已是极尽杨花之妙态,苏词为了不落窠臼,化“无情”之花为“有思”之人,首句“似花还似非花”出手不凡,耐人寻味。它既咏物象,又写人言情,准确地把握住了杨花那“似花非花”的独特“风流标格”,实是实笔虚写。次句一个“坠”字,赋杨花之飘落;一个“惜”字,有浓郁的感情色彩。三句承上“坠”字写杨花离枝坠地、飘落无归情状。不说“离枝”,而言“抛家”,貌似“无情”,实则“有思”。咏物至此,已见拟人端倪,亦为下文人花合一、喻指思妇离人张本。“直是言情,非复赋物”,可谓虚中有实,实中见虚,虚实相间,妙趣横生。此乃苏轼匠心独运,脱章词而求神似者也。当我们睹花见人,或又睹人见花,则可以生活情理步入苏轼内心深处了。因而我们在阅读古诗词时,要自觉回归诗词技法的生活情理。

五、披文入情,回归诗词意蕴的生活情理

古人云:“诗言志”。诗词总是要表情达理,透过诗词的语言、形象、手法,结合诗词作者的思想情感时代背景,我们会如同拥有几束阳光驱散雾霾,拨云见日般揭开诗歌的层层面纱,很快走进作者的内心,准确把握诗人的思想情感。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作者、不同的诗词,会有着不同的诗词情感表达。如唐边塞诗抒发了慷慨从戎、抗敌御侮的爱国思想,也反映了征夫思妇的幽怨和战士的艰苦;唐山水田园诗往往寄托了远离官场污浊归隐山水田园保持高洁品德的情怀;宋婉约词多有抒写国破家亡的感慨和个人悲惨遭遇之隐痛;宋豪放词则多表达作者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和对生活的美好祝愿、无限热爱。这需要具体诗词具体赏析。

例如王维《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就是表现作者山居的隐逸乐趣的。诗的开头两句,描写雨后秋凉的感觉,表现雨后山野的静谧,也用以抒发诗人对大自然幽静宁谧的喜爱。中间两联,先写大自然的幽趣,继而写农家的生活情景,表现了劳动人民的生活情趣,使静谧的山野,顿时充满了盎然生机。诗人被深深陶醉了,所以诗的末联,进一步表明了对秋天山野的深厚感情,从而表示了归隐的决心。这一幅幅画面,不就是王维追求的理想生活吗?由此可见,只要抓住诗人的时代背景与生活情境,立足语言、形象、手法等多维角度,对诗词内容作整体把握,我们就不难领悟诗词的内涵情理和作者隐含的思想情感。

总之,诗歌是语言艺术的结晶,是一种凝练的的文学样式。面对高考或中考的古诗词鉴赏题,其实不必生畏,要明确诗词乃是来源于生活而反映生活的情理表达,因而我们应当让古诗词阅读与应考回归生活的情理,即通过自己的生活体验,依据现实生活情理调动生活体验,走进作品内的生活和作者的生活,进而从作品、作者、读者、现实等维度更深刻地体验感悟作者遣词造句、布局谋篇、运招用技的缘由。只有在阅读时作多元的生活关照,对诗歌进行多维的透视扫瞄,才能真正走进诗词的内部生活,深刻透彻地把握诗歌内容与作者情感,进而准确无误地解答好高考或中考诗歌鉴赏题。那种仅仅盯着试题,把精力都耗费在发现和总结题型模式与解题套路上,死教死练死考的备考方法,是一种不顾作者生活、诗词内生活和生活情理等,为解题而解题的简单化、僵死化的备考方法,这种备考方法害学生身心,更害真正的古诗词教学和备考,早该退出舞台了。

 

注:本文发表于《语文知识》2015年第1期名师在线专栏。

 

 

写作活水源于生活自觉

 

写作活水源于生活自觉

 

程振理

 

关于写作与生活之关系,叶圣陶先生曾经说过:生活就如泉源,文章犹如溪水,泉源丰盛而不枯竭,溪水自然活泼泼地流个不歇。(《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第225页)生活是作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这个道理尽人皆知,然而拥有了生活并不等于就能写出一篇好作文来,除了谋篇立意、结构行文、语言运用等作文功夫之外,从生活到作文中间的心理内化与外释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环节,即人脑对生活的取象——象——悟象——成象”(魏晋王弼《周易略例·明象章》)的过程,我们姑且称之为写作者对生活的自觉过程。这也是同为生活之人而写作水平却各有高低的关键因素。

这里的“自”是指“自主、自发、自动、自然、独自”;“觉”意为“感觉、察觉、品觉、悟觉、醒觉”。许慎《说文解字》:“觉,寤也。从见,学省声。”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寤,寐觉而有言曰寤”。因而“自觉”主要是指“自能感觉、自会察觉、自主品觉、自行悟觉、自可醒觉”之意。语文学习实质上就是一种“自觉”的心理认知与实践活动,写作尤其如此。真正的好作文一定是写作者立足生活的自觉积累,发自内心、自感自悟而不是矫揉造作、生搬硬套地表情达意、抒发见解,由此写出源自“真我”的本真作文,是真情、真感、真思、真想的“自觉”表达。简言之,写作活水源于生活自觉。

 

一、对身生活的自觉

佳作妙文首先源于自身生活“自觉”体验。生活中,总是那些亲身体验过的情和事,才是我们最难忘却、感触最深的写作“触发点”。……没有切身的生活体验,作家仅凭想象很难写出逼真感人的生活。所以说,生活是创作的源泉,是写作取之不尽的素材宝库。对学生而言,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课堂内外,都是“自觉”写作的广阔天地。

例如何宜品同学的获奖作文《羞愤,其中写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跃入我的眼帘——松垮的深蓝色布衣外套,颜色尚有几新,应是他收藏了许久吧。肥大的裤子倒把他显得更瘦了。他黝黑的皮肤不配他那略显苍白的头发,丝丝缕缕间仿佛能嗅到岁月为他留下的气息,皱纹早已爬上他的脸庞,攻城掠池后留下了道道沟壑。尴尬凝结在心头,我怀着纠结的心情跑了过去。

“爸!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还要上课呢。”我低声地说着,虚无缥缈的眼神游离在操场上的那群人中,他们会不会都在看着我呢?

……

“嘿,要上课啦!这你爷爷么?”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我心中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无法言喻的苦涩与尴尬,我笑了笑,转身望向无奈的父亲……。

……我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一遍遍地重播着那些讽刺而又嘲笑气味十足的话。同桌好奇地问:“你怎么了?刚刚回来就这样,你爷爷跟你说了什么伤心的事吗?”……

沉默,恐怖的沉默,仿佛世界瞬间被凝滞了,沉重的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还有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的爱的泣歌。……烈火焚烧着我的虚伪,火辣辣的疼氤氲着,终于伴着眼泪释放出来。

学校的电话亭前,我拨通家里的电话,短暂的忙音过后,熟悉的声音穿越遥远的距离传入我的耳畔。“爸,对不起……”……

在这篇文章(选段)里,何宜品同学以自身的生活体验为背景,通过亲自经历的生活事件,剖析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羞愤之心,阐释了亲身经历的“爱痛交织”的亲情。若非亲历,何人能解?那身影、那眼神、那声音、那沉默、那忧伤、那眼泪……不正是作者铭心刻骨、羞愤爱痛的“自觉”表达吗?

 

二、对外界生活的自觉

除了那些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人和事以外,写作活水的另一个重要途径是对身边外界生活的自觉。对于那些看似与自己没有关联的人和事,只要怀有一颗敏感的生活爱心,稍加留意用心体味,同样会情为之牵、思为之动,触动起自己内心深处那根写作之弦。这是写作者的自主感官对外界生活的察觉、悟觉的自觉过程。

例如沈晓婵同学的这篇《指间有声》选段,就是源于对校门口一对极其普通的摊点业主的自觉感悟:

……买米糕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只见男子利索地拿只木碗用勺子塞满米粉递给女子,女子接过木婉娴熟地为其添了一勺芝麻轻轻抹平,然后男子接过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蒸屉,盖上木盖蒸了起来。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言语,却是十分默契。

在等待米糕出锅的时间里,我终于察觉了他们的异样——原来他们是聋哑人。每个食客向他们询问时,他们都一声不吭,微笑着指向招牌,然后指了指米糕。

……

他们也在交谈。只见男子用手比划了两下,看向女子,女子看后亦比划了几下,用无奈的表情看着男子,男子又比划了几下,而后两人竟都露出了笑颜……他们在谈什么呢?是在关心问候“你冷吗?风真大呀!”还是在说“今天买米糕的人真多!”

他们仍在用手指交谈着。很平常的举动,或许是在聊家常,也说不定是在打趣开玩笑。虽然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但总觉得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是浓浓的情。

……

他们在喧闹沉浮的世界中,用手指演绎着生命的和谐的美。在无声的世界中,用平常心来表白对生活的别样激情。……

类似这样的普通人物,这样的故事或场景,每天都在我们身边不知不觉地发生着、上演着,司空见惯不足为奇。无数的学生每天同样从校门口经过,甚至也曾到这对摊点业主那儿吃过米糕,然而要么未加留意,要么似曾留意,却未入心,因而极少有同学写过他们。而沈晓婵同学却怀有一颗生活的自觉之心,捕捉到了这样的生活细节,并且将之诉于深情的笔端,这就是对身边外界生活的自觉

 

三、对阅读生活的自觉

据测量学统计,一个人的知识靠亲身实践得来的仅为20%,而80%是依靠阅读得来的。阅读是获得生活认知的重要途径,所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就是这个意思。一部书就是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与表达方式,读者走进阅读的世界,其实也就走进了又一个独特的生活。正如“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自己阅读生活的体验也不尽相同。因而,对阅读生活的自觉”是催生好作文的又一重要路径。

例如荣获江苏省作文大赛特等奖的汪邦义同学的《不放在书橱里的书》:

……著书立说已经成为时下一大潮流……垃圾是越来越多了,层出不穷。畅销书或是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书可谓明目张胆的假冒伪劣。

坚决制止垃圾进入书橱。否则,下一个失去知觉的将是你。很希望在写文章的作者中能出来一人,给人一点畅快淋漓。

文学作为一种理想和追求,多半印证着现实生活的缺失。我们总在盼望着可以放进书橱里的书出现,就如我们对于采摘不到的葡葡,不但想象它是酸,可能还会想象它是分外的甜,可是我们的盼望总被失望所替代,葡萄在嘴里依然涩着牙齿,令人痛苦。好似那些垃圾。

憾!旱?如今文学似水,中国奇旱!那种“销量仅次于圣经,被翻译成36国文字,在45个国家和地区热卖”的书只能在梦中与她幽会了,断无成为现实的可能。

……文学被这些垃圾污染,面目全非。仿佛乡下人涂脂抹粉忘记抹脖子一样,就那块黑就全糟踏。但,空空的书橱迟早会向世人讨还书的,不能饿着。……

从这篇考场杂文(选段)来看,汪邦义同学不仅喜欢读书,而且善于思考,“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书读多了才会有比较,暗恋上钱钟书、米兰·昆德拉,对那些装模作样的畅销书自然没法唱赞歌,因而这篇文章语言简明犀利,时有智慧之火花,如“文学作为一种理想和追求,多半印证着现实生活的缺失”。

由此可见独立与个性的阅读生活,有利于培养学生独立思考、个性表达的写作素养,点燃不唯书本、敢于质疑、深入探究、创新思考的火花,正是对阅读生活“自觉”表达

 

四、对实践生活的自觉

荀子说: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荀况《荀子·儒效》)朱熹说:学之之博,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未若行之之实。(朱熹《朱子语类》卷十三)王守仁说: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王守仁《王文成全书》卷六)诸语云云,皆谓生活实践之重要。生活实践是写作的又一宝贵源泉,学生作文自然离开实践生活。只有亲身实践得来的,学生才会身处其中,有所学,有所动,有所思,有所感,落笔成文,自然就是“自觉”的写作。

例如赵光义同学的《汗水的味道》,就记述了自己参与实践生活的一段经历:

……暑假的一天为了完成学校的假期作业——体验生活,我陪着父亲一起去修自行车。……我学着父亲的样子将车子倒置,取出车胎……没过多久我便觉得热不可耐,汗水渐渐地浸湿了我的衣服。我抬头看了看父亲,他依旧熟练地忙着,胸前也被汗水浸湿了。

很快就到了正午,阳光变得更加灼热。……我拼命喝早晨从家带来的水,仍觉得很热。父亲叫我到楼下的阴影下乘凉,自己仍然忙碌着,动作还是那样的迅速。……

午后的阳光似乎比正午更烈。汗水顺着父亲的发梢滑落下来,在父亲的眉毛上稍作停留便涌进了父亲的眼里。父亲挤了挤眼,汗水滑落在地上,瞬间便无影无踪。父亲的脸又红又黑,脸上的汗珠争先恐后地从毛孔中挤出来,然后汇成一道道小河流,在脸上欢快地流着。……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种痛痛的感觉,不知不觉,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第二天的阳光依然那么强烈,父亲继续着他的工作。中午我从家里带来一把遮阳伞为父亲遮挡阳光。本来父亲不要,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父亲接受了。……汗水顺着我的脸颊缓缓的流着,溜进了我的嘴里,我突然发现,汗水是甜的。……

在这段文字中,赵光义同学借体验生活的过程,重点描写父亲烈日下修车的汗水,道出了汗水是甜的的丰富内涵。显然,通过对这次实践生活的自觉”,作者理解了生活,理解了父亲那份浓浓的爱,尝到了来自父亲的汗水那甜甜的味道。

因而,实践生活是学生写出佳作的又一重要“自觉”场域。面对丰富而真实的生活,只有自觉实践,投身其中,切身感悟,才会如王夫之所说:能力行焉,而后见闻讲习之非虚。(王夫之《四书训义》)卷五)经过对实践生活的自觉写出呈现“自”的“本真作文”来。

 

五、对思生活的自觉

张志公先生说:文章里有思想意识,知识见闻,生活经验,审美观点;它运用抽象思维,形象思维;它讲究方法技巧,语言艺术。它是多种因素的综合体。(张志公《文章学概论·序》)写作离不开联想和想象,基于现实生活的联想与想象,也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生活。学生对思维生活的自觉,同样能写出言之有物且富于思辨的好作文来。不过要特别强调的是,对思维生活的自觉,并非凭空瞎想、胡编乱造,这里的思维生活是基于真实生活之上的,生活仍然是思维与写作的来源。

例如江苏省高中生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陈柏龙同学的《一缕阳光》中一段关于生命与人生的思辨表达,便是基于生活的思维自觉呈现:

……很多时候,盲目的奋斗会让你愈陷愈深,不能自拔。这时,旷达的心境就会把过分执着的心打捞上岸,让你重新开始。

生活中我们需要旷达与超脱的心,因为人生不会是一面完整的圆镜,命运常常把它摔碎之后再给你。然而这并不是不变的格局,真正的强者会在生命的废墟中,将希望砌为基石,把奋斗当作凝胶,再用旷达的眼睛去欣赏最终那即使并不完美的塑像。

流水落花,雨燕翩飞,即使花褪残红,明月残缺又如何?乌台诗案后,东坡抖落心中的浮尘来到黄州。仕途的失意,官场的浊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早已历尽红尘的心。他说,让这一切都随大江东去,但留他一回醉、一回病、一回慵。穿越厚厚的历史,我们与他一同驾一叶扁舟,凌万物茫然。这不是放纵颓靡,而是旷达不拘。

苏轼在纵情山水中学会了赏玩生命每一个细节,于是,历史长廊传来东坡忘情的欢笑;赤壁水边,浪花随他孤傲的情怀一同跳跃。当世俗的泥淖不再能束缚我们,那就把思想连同那份旷达的心一同放飞,放飞在九万里长空,傲然苍穹……

旷达是龙井的淡淡香,只有经历岁月浓烈的冲泡才能去丝丝体味。浮生若茶,每一种人生都有连执着也过不去的坎,此时就需要我们拥有睿智的思维,撑起旷达的雨伞,像庄周御长风驾鸿雁一般,逍遥在神奇的天宇。……

不难看出,陈柏龙同学善于用形象的语言书写自己对于人生的思考,有较强的感染力。在这段文字中,哲理性的语句随处可见,有些甚至呈现出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陈柏龙同学的生命与人生思考,并非脱离现实的胡思乱想,而是娴熟地调动起自己的生活积累、阅读积累、思维积累、审美积累,以一种高立意的姿态,为读者呈现了自己的思维自觉成果。

总之,写作是一种最具个性的创造性活动,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独特的心灵表达,是源自写作者自身生命的独特感悟,是写作者思想情感的“自觉”流淌。如宋人朱熹说: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写作离不开生活,生活是写作的源泉。只有动心地积累生活体验,动情地阅读古今名著,动力地投入生活实践,才能不断储蓄源自生活的营养,走进“自觉”的写作,写出一首首精美的诗歌、一篇篇意蕴厚的文章。

 

2014年5月25日,洪泽湖畔。

 

(本文系《少男少女(写作版)·文道》杂志特约稿,发表于《文道》2014年12B期“特级教师写作解密”栏目)

 

 

蛛儿织网的日子


 


蛛儿织网的日子


 


程振理


 


也许是这座楼房的确陈旧了,夏夜常在这里看到一些蜘蛛网。在檐角、墙角、门角、灯管角上面,蜘蛛网依势而挂,随处可见。这不,一只躯体宽约5毫米的小蜘蛛,竟看中了我书房的窗角。为使屋子能多吹进些凉风,我将塑钢玻璃窗打开半扇,这只蜘蛛偏看我脾性好,硬是要陪我朝读诗书、夜望银河。


亲睹蜘蛛织网,其实也是乐事一桩。且说眼前这只蜘蛛,从那半开的塑钢窗梁探身下跃,动作娴熟,潇洒自如,真好似高台跳水的运动员,又如空中旋舞的散花飞天,更像敢于挑战生命极限的蹦极参与者。这蛛儿身轻如燕,肢体敏捷,顺势降至窗缝中空地带,便打桩安营,设定据点。未及它坐稳地盘,又旁逸跃出,飞身上攀,沿适才布下的天丝栈道,继续盘丝。几番周折,只见数道互为交织的几何丝线成为放射形。如此这般,蛛儿在网上忙个不迭,只一袋烟的工夫,纵横交错,布置严密的一张网便呈现于眼前了。


刚容它歇息片刻,恰值一只小飞虫直面撞来,来势汹汹,竟把那网撞得在空中来回荡悠。说是迟,那是快,早见这蛛儿飞身扑向飞虫,连捆带啮,将虫子擒了去。


一顿美餐之后,蛛儿美美地悬在网上,打盹,做梦,抑或是欣赏皎洁的月色,好不惬意。


后半夜,空气渐凉。我在睡眼蒙眬中,竟忘了新结的蛛网,把几扇窗关了。天明醒来,开窗透气,才发现昨夜关窗时挤毁了蛛儿的新居。因为蛛儿的网是依窗势而织,半扇窗闭了,网儿便挤没了。再拉开窗扇时,网已破损不堪。蛛儿呢?我很担心蛛儿的生命。看看窗壁,始终不见蛛儿的残骸,也许,蛛儿还活着。


直到傍晚时分,我才忽然发现,塑钢窗半开的窗扇上,又一张网正在形成。定睛细看,是蛛儿,没错,是它,它在重建家园呢。我在心中暗自庆幸,慨叹蛛儿生命力的顽强。


然而天公不作美。是夜,急雨骤降,匆忙中,我只得又去关窗。


这回,我小心了,轻轻推拉着塑钢窗扇。风雨中正在躲闪的蛛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意,理会地躲藏起来,避雨去了。很遗憾,蛛儿新织的网,又被挤没了。


我猜蛛儿一定是伤心透了,空中建一座家,不容易,却三番五次遭遇天灾人祸。然而次晨,我见蛛儿又在营建新居,动作显得愈加娴熟了。真是一个不灰心的蛛儿!你看它,在那里不紧不慢地、不气不恼地、认真地、耐心地、勤恳地劳作着,颇似一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长者!我不禁打内心里佩服起这个小生灵来,它那愈挫愈进的精神感染了我。


人生于世,坎坷无数,多少人在困难面前裹足不进,望难兴叹。


又有多少人在家园遭到毁坏时一筹莫展,一蹶不振。人活着,就要像蛛儿一样,要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是要时时保持生活热情,全力以赴地实现心中的梦。


这个夏天,我书房的塑钢玻璃窗关了开、开了关,往复数十次。


这倔强的蛛儿织就的网,就这样织了破,破了织,日日不辍。直到前几日劲风冷雨连绵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再也没见着蛛儿,不知道它现在如何?


这个夏天,有蛛儿织网的日子,我的生活多少增添了一份色彩。


想想这个倔头倔脑的小不点儿,我还真有些想它了。


 


(本文发表于《中国教育报》20081019日第4版)